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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烟这一年

2016年05月30日11:42来源:北京晨报

(原标题:控烟这一年(组图))

控烟这一年

北京晨报记者 李木易/摄

控烟这一年

控烟这一年

控烟这一年

控烟这一年

请停止

控烟这一年

不可以

控烟这一年

我介意

控烟这一年

北京晨报资料图片

2015年6月1日,本市正式实施室内公共场所全面禁烟。这个被称为“史上最严禁烟令”的条例出台到下月一日就整整满一周年了。在这一年里,北京控烟的践行者们,无论是志愿者还是执法者,无论是门诊大夫还是物业主管,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努力改变着周围人们对吸烟和戒烟的看法,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让我们通过记者的视角来看看他们这一年中的所言所行所想。

【出镜人物】戒烟门诊大夫谭星宇

戒烟就诊人数增三成

每周一和周三的下午,谭星宇都会坐在人民医院呼吸科门诊的6诊室,等待着患者。不一样的是,她面对的不是咳嗽哮喘之类的呼吸疾病“病人”,而是一个又一个“老烟枪”。6诊室的门口贴着戒烟门诊的牌子,显得比其他的诊室门前冷落了许多。

采访中,谭星宇告诉记者,控烟一年来戒烟的病人明显多了三成左右。“那现在半天能来多少人呢?”“四五个吧!”“这么少!?”“少?现在还算多的,以前更少!”虽然一年的数据增加了三成,但戒烟门诊门庭冷落的现状似乎并没有因为控烟而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超八成求戒烟者年过六旬

据谭星宇说,一般来她这要求戒烟的,60岁以上的老人占到了八成以上,一般至少都有二三十年的烟龄了。另外一小部分就分成了几种不同情况,比如有的年轻人为了要孩子被老婆要求“紧急”戒断;还有的是已经出现了呼吸道的症状,健康“亮红灯”才来。

不论哪种情况,最大的难题都是自己戒不了,多次复吸。“最后选择到我这来的,一般都是狠下了决心的。”还有个20岁的小姑娘被父母“押”过来的。女孩个人戒烟意愿并不强,背着人偷着抽,结果烟瘾越来越大,最后只能求助于药物。好在因为烟龄还不算太长,开了两周的药,最后真的成功戒断了。

谭星宇说,其实戒烟最不提倡的就是所谓“慢慢戒”。慢慢戒根本不可能戒掉,一遇到高兴的事或者情绪紧张就复吸了。“这样的病人我见过太多了。”

跟戒烟患者沟通并不简单

而戒烟药迟迟不能纳入医保也成为了戒烟门诊的一大障碍。“一个戒断周期2000元的进口药,吃三个月,完全自费。”而这种据说效果还算比较不错的药物,成功率也只有50%左右。“有很多人觉得个人戒烟还得花大家的钱不公平,因此一直有反对戒烟药纳入医保的声音存在。”

谈到戒烟门诊萎缩的原因,谭星宇认为不外乎是病人少、大夫也少。各医院很少有专职的戒烟门诊医生,一般都是呼吸科的医生兼顾着出戒烟门诊。戒烟门诊的医生需要经过专门的培训才能上岗,怎么提供心理咨询、心理暗示、怎么劝阻、怎么说服……这些都得学。跟患者沟通也更复杂,一个病人看个20多分钟是很正常的。药怎么吃、吃了药可能会有什么感觉、出现问题应该怎么办等等。虽然病人并不多,但谭星宇说,她还是会继续坚持做下去。

【出镜人物】金隅物业腾达分公司高级主管吕丹

与烟民租户斗智斗勇

进入腾达大厦,一个醒目的“无烟大厦”警示牌首先映入眼帘。控烟一年以来,大厦物业已经给不守“规矩”的烟民开出5000元罚单。金隅物业腾达分公司高级主管吕丹说,大厦控烟采取了“刚柔并济”的方法,如今,烟民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改变,在楼内吸烟的人越来越少。

物业给烟民单位开罚单

启用于2002年的腾达大厦,20层以上楼道内,烟熏黄的墙壁历历可见。2014年,腾达大厦开始打造“无烟”特色服务,并成立了由物业和租户员工共同组成的志愿者队伍。吕丹说,男烟民遇到女孩子温柔劝诫,往往都不好意思再抽烟。反而是女烟民闹得厉害,“礼多人不怪,为了让客户不再闹情绪,我们购买了戒烟糖、山楂片、减压球送给他们,并强调抽烟有害健康。”吕丹说,这样从对方角度考虑问题,双方的态度都缓和了不少。

“借着去年控烟条例这个东风,我们一天巡视6次,并与客户签订了协议。”吕丹说,协议中明确,公司作为大厦租户,有义务教育员工不能在公共区域吸烟,一经发现,将对公司惩处200元。物业并不是有罚款权的单位,只有管理权,所以签订协议的基础就是“你情我愿”。吕丹说,由于大厦前期已经做了近两年的宣传,所以大厦内52家企业还算配合地顺利签约。

凶巴巴烟民变“求饶”

北京控烟条例去年6月1日实施,6月2日,腾达大厦就对楼内餐饮单位开出了第一张罚单。“最开始累计3次或发现3个烟民才罚款200元;从今年开始,一次就罚200元。惩处力度加大,吸烟的人更少了。”吕丹打开笔记本,翻出了单据目录,上面显示近一年大厦已经开出了5200元罚款。“罚款都用来买戒烟糖和解压小礼物返还烟民了。我们的目的不是罚款,是想让烟民知道,控烟是为了他们和同事的健康。”

吕丹说,一年以来,烟民客户的态度也发生了变化。“以前总是凶巴巴的,现在被发现都特客气,连忙小声说,‘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抓我啊。

为啥烟民对物业巡视志愿者“噤若寒蝉”,这也多亏了物业的“铁腕手段”。吕丹说,大厦布满了摄像头和报警器。“有时候我们拿着员工照片,找到他所在公司的行政,行政把照片发给各部门经理‘认人’。大家都觉得这不光彩,今后可能考虑多走几步,到大厦外头吸烟。”

“侦探”出马找吸烟证据

一年来,大楼里的烟味少了,但仍有个别烟民与摄像头和巡视志愿者“捉迷藏”。吕丹是个利索干练的姑娘,听她讲述和烟民斗智斗勇,放佛在看一部侦探电影。“我鼓励大家再加把劲儿,把零星那几个找出来。”吕丹举例说,她建议巡视人员不要穿高跟鞋,不然踢踏的声音一响跟警报一样,烟民马上踩烟头走人。另外,如果保洁员反映某楼层有烟味,她会马上调取监控录像捕捉画面。如果恰巧那儿是摄像头拍不到的区域,她会把前几分钟门禁卡记录调取出来,划定重点关注人物。要是最后连门禁卡也无法确定,吕丹还有一招儿,电梯里都有摄像头,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会捕捉到画面。

“有一次,我们发现地上有烟头,报警器却没有响,原来是烟民把电源给拔下来了。”吕丹说,她请工程部的维修人员直接给插头周围打上了玻璃胶。

记者注意到,腾达大厦外面设置了伞下凉棚和灭烟器。“对于没法一下子戒烟的同事和客户,控烟人员要注意疏堵结合,提供人性化服务。”吕丹说,未来大厦室外还会增加一个环境更好的凉棚,引导烟民在室外吸烟。

【出镜人物】朝阳区卫生监督所双井站控烟执法监督员闫玲

一年几乎查遍所有行业“控烟的范围实在太大了,这一年我查遍了所有原来从没接触过的行业!”闫玲是朝阳区卫生监督所双井站的一名一线控烟执法监督员,她曾进入公共厕所、出租车公司、写字楼里的各种公司,甚至还钻进了地铁厕所里“逮人”。“人没堵着,只能把地铁站负责人叫来让他们加强巡查。有时候公共厕所找不到人,只能去找保洁员沟通。”

女烟民更易“呛声”

如果在执法过程中,遇到态度强硬甚至是蛮横无理的吸烟者,执法人员该怎么处理?这是闫玲他们每天都要面对的问题。闫玲说,作为一名女监督员,在面对男性烟民的时候,还占到了性别上的“优势”。“男士吸烟,我们女同志上前劝,一般对方态度都会比较缓和。”

闫玲遭到的反而是来自同性的“呛声”。有次在写字楼里碰到了一个姑娘在楼道抽烟。“我刚开口说了声‘小姐’,她就急了,说‘你不让我抽烟可以,但是你不能对我这么凶!面对这样的吸烟者,闫玲也只能避免激化矛盾,以劝戒为主,不过对方最终也接受了处罚。

抓不到现行就“刷楼”

控烟投诉高发地点是写字楼,楼道里居多。接到投诉,却“抓不到现行”成了监督员们最大的难题。“吸烟是一个特别随机性的行为,我们到现场,绝大多数吸烟者早就离开了,我们只能约束管理方。”闫玲说。

为了能突破控烟死角,闫玲他们也会不定期地去搞突击检查,她们管这个叫“刷楼”。“20多层楼的从上到下,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简直就是地毯式横扫。”刷楼多数都有“战果”,“一般当场就能查到吸烟的,然后我们还会找到负责单位的领导下令整改。”

一年开了几十张个人罚单

闫玲告诉记者,现在公交车站、那种没有物业的老旧居民小区都成为了控烟新的难点和死角。另外,写字楼里的公司被投诉最多就是金融、保险类男士比较多的公司。“投诉电话就希望我们能保证那地方24小时没人抽烟,但是我们确实做不到24小时都有人坚守。”闫玲说,他们的人手太少了,要管的事儿又实在太多了。

以她所在的双井站为例,一个站只有4个人,要负责双井、豆各庄、王四营三大片地区。除了控烟,他们还有自己的日常检查工作。一年来,针对个人处罚,大概开出了几十张罚单。数量不算多,但这背后闫玲和同事们不知道得跑多少腿儿。“处罚不是目的”是监督员们的口头禅。

【出镜人物】朝阳控烟志愿者队副队长李华

半口袋烟头锐减到几个

45岁的李华是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员工,他从20岁开始吸烟,如今,李华戒烟成功,作为朝阳控烟志愿者队副队长,他每周参加大厦巡查活动,分享他的戒烟故事。李华说,一年以来,室内公共场所吸烟现象明显减少。“有的大厦以往能捡出半口袋烟头,现在顶多几个。”

老烟民当控烟志愿者

8年前,李华抽烟抽得“躺床上睡不着觉,喘不上气,不停地咳嗽。”在等待CT检查结果的一个半月中,李华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忐忑与折磨,李华打定主意戒烟了。

李华说,戒烟时烟就放在桌上,说不抽就不抽。实在忍不住时,他会偷偷跑到厕所,点一根烟,闻味儿。晚上躺床上,他一想抽烟,就能冒一身冷汗。经过一年痛苦又折腾的戒烟过程,李华明显感觉呼吸畅快了。这时候身边再有人抽烟,他不再“循着烟味往人身边儿凑,觉得好香”,而是开始反感他人身上和口腔里的烟味。李华说,在戒烟的过程中,决心和毅力比戒烟贴管用。

去年,市志愿服务联合会一级志愿组织——北京市控烟志愿团队成立,此时的李华已经彻底戒掉烟瘾,他特别想把自己戒烟的经历与烟民分享。“烟民抵触志愿者,觉得不被理解,这时我就会说我以前也是烟民,首先找到一个共鸣,然后分享我的故事。”李华说,“打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是病友互相聊天,比病人和医生效果好,因为更贴近。”

半口袋烟头锐减到几个

近一年来,李华每周带领的蓝马甲志愿者都会与朝阳卫生监督所到大厦巡视检查。刚开始,大厦物业不愿意配合,怕他们对客户造成干扰。“经过一年的接触,物业开始主动邀请志愿者来巡查。他们发现,志愿者比物业服务方劝导效果更好。”

在巡查中,志愿者们总结出一些经验窍门。比如烟民从卫生间出来,虽然满口烟气,但往往不承认抽了烟。遇到这种情况,志愿者会携带执法记录仪,先拍摄卫生间隔板上空的烟雾,再敲门请烟民熄烟。“这时候通常他不理你,过一分钟再敲,请他熄烟,他就会说已经掐了。录像的证据就固定下来了。等他出来再进行劝诫或处罚。”

李华说,物业发现吸烟的人往往束手无策,志愿者给物业提了一些建议,对于屡次在室内吸烟的烟民,通知他的单位并记录,组织他学习控烟条例,或直接请他参与巡楼,签一份承诺书。“我们经常去朝阳区财富中心巡查。保洁员从上到下巡楼,以往能捡半口袋烟头,如今顶多几个,效果特别明显。”

教小朋友劝爸爸戒烟

在劝导过程中,志愿者们常常能碰到让他们哭笑不得的事儿。面对志愿者的劝导,有的酒醉食客蛮横不讲理,“我就抽了怎么着啊,要让我掐了也行,我就不给这饭钱了。”有的年轻女孩甚至还高冷地吐出一个烟圈道:“我是个有故事的人。”

有一次,志愿者们在商场发传单,一位吸烟男士根本不理睬志愿者的追随劝导,大步流星径自往前走。“三个人劝,他理都不理。突然后面冲出一位女士,一把把烟抢下来,摔地上踩灭了。男士愣是一声没吭。”志愿者们正惊奇呢,女士开口了,“人家那么劝你都不听,老公你趁早把烟戒了吧。”

李华说,在劝导戒烟方面,家人往往比志愿者管用。所以每当街头宣传遇到小朋友,他都会灌输吸烟有害、远离烟雾的道理,“爸爸或者叔叔在你周围吸烟时,你们可以抗议,主动劝导并远离。”

《北京市控制吸烟条例》

实施一周年暗访调查数据

公共场所无烟环境调查:

1.均未发现烟草广告(不包括烟草销售点)

2.张贴禁烟标识为82%

医院最好占比100%

公共交通站点最差占比21.42%

3.无烟具摆放为95.33%

医院和公共交通站点最好均占比100%

网吧酒吧最差共占比87.14%

4.发现烟蒂为19.11%

宾馆最好占比8.67%

医院占比10%

公共交通站点最差占比35.71%

5.发现吸烟者为9.56%

医院最好占比1.67%

餐馆最差占比19%

6.发现吸烟进行劝阻为16.28%

宾馆劝阻率最高占比25%

医院未发现吸烟者占比0

7.张贴举报电话为53.78%

餐馆最高占比73%

公共交通站点最差占比5.71%

8.中小学情况

周边100米内未发现烟草广告

70%的学校未发现烟草销售点

98%未发现有学生吸烟

98%烟草销售点未发现销售散装烟

公众对《条例》和全面禁烟的态度:

1.对《条例》的知晓率为87.16%

女性高于男性

15-29岁最高

非吸烟者高于吸烟者

2.对《条例》的支持度为93.67%

女性高于男性

15-29岁最高

非吸烟者高于吸烟者

3.对“全面禁烟”的支持度为93.83%

女性高于男性

15-29岁最高

非吸烟者高于吸烟者

4.对控烟现状的满意度为83.50%

男性高于女性

15-29岁最高

吸烟者高于非吸烟者

5.认为无烟环境有改变的为93.33%

女性高于男性

15-29岁最高

非吸烟者高于吸烟者

6.对《条例》执行满意的为82.33%

女性高于男性

30-49岁最高

非吸烟者高于吸烟者

北京晨报记者 张璐 徐晶晶 调查数据自中国控制吸烟协会

编辑:郭同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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