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大运河之盱眙段 入淮口处荡“风云”

2012年08月01日08:42来源:大河网-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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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河盱眙段,大运河入淮处。

  行走大运河之盱眙段系列1

  【通济渠】

  从“地下”走出来的辉煌

  □总策划王守国刘书志

  □统筹李红军

  □执行记者谷武民刘忠首席记者张体义文记者李康图

  核心提示

  过淮北,越宿州,到淮安,通济渠千里奔腾融入淮河。

  如今,摇曳疲惫的身姿早已在淮安市盱眙境内消失于地下水中。

  而它所有的繁盛身影,留在了夏邑、淮北、宿州出土的瓷器、“码头”上。

  那么,这样的运河又是如何消失于无形,让我们如此难觅呢?

  运河的消失固然与黄河的泛滥不无关系,但入淮口的消失,追根溯源,却与一位南宋高官杜充和滑县、原阳两个地方“难脱干系”。

  历史就是这么神奇。

  走进盱眙,当地原来自国外活蹦乱跳的“龙虾”强大生命力,和千古运河无声衰败湮没形成鲜明对比,大自然的无情和沧桑可见一斑。

  A

  龙虾和古运河,不扯边的事情惹人遐想

  张目为盱,直视为眙。

  认识盱眙这两个字,是从龙虾开始的。

  7月2日,阴雨绵绵,胸怀宽广的洪泽湖如母亲把身边这座小城滋润得有滋有味。

  青瓦灰砖勾勒出城市古老的记忆,高楼比肩耸立出蓬勃新鲜的现代气息。

  吴承恩在《西游记》中以这个地方为写作背景,赞之为“人间仙境若蓬瀛”,为这片土地蒙上一层神话色彩……

  盱眙有点玄妙。

  走在绿树红花的街巷,说起龙虾,每一个盱眙人都滔滔不绝。说起隋唐大运河,居然极少有人知道。

  盱眙县委宣传部新闻科,一位负责人的茫然回答让记者同样茫然:“我们这里有大运河?要采访还是龙虾有代表性。”

  这里有龙虾之都的美誉,龙虾品牌价值居国内淡水产品榜首。

  活蹦乱跳的小龙虾原产于美国南部路易斯安那州,生存能力非常强,因此成为世界级生物入侵物种,也因此成为世界级的美食。

  藏在下面隋炀帝开凿的隋唐大运河,在公元6世纪称得上光耀世界的杰作。怎么在这里暗淡得找不到影子?

  实际上,盱眙除了淮河,还有大运河,而且还沾了这两条河的光,淮河让它得天独厚,大运河让它锦上添花,一跃成为地方政治、经济中心。

  “隋炀帝为下江南方便,开凿了大运河洛阳至盱眙段,古盱眙连同身边的古泗州,商旅云集,均为南北重镇。那时候大运河的品牌知名度不亚于今天的小龙虾。”盱眙政协文史委主任陈琳告诉记者。

  62岁的陈老先生曾任该县旅游局长,是淮安市资深历史学者。

  B

  诗赋吟咏成“记忆”,入淮河口找不到影子

  离龙虾飘香的饭店不到5公里,一块块毛豆地里人影绰动。农民在忙碌采摘,收获的笑容和满足在夕阳下散开。

  这里是盱眙县西北部淮河北岸滩地淮河镇城根村,古泗州遗址地。

  一个钢丝绳围起的发掘考古坑映入眼帘,里面砖瓦沉积,残垣兀立。

  “隋唐大运河通济渠(古汴河)穿古泗州城而过,在香花门西南处汇入淮河。”陈琳老先生引经据典,向记者道出大运河通济渠段入淮位置。

  记者站在发掘现场,地下淤积着一层层从唐宋时的中原河南漂来的软软流沙,时间和空间的距离在脚下悄悄“清零”。

  “自洛阳西苑引榖洛水达于河;自板渚引河入汴口,又从大梁之东引汴水入于泗,达于淮。”中唐丞相李吉甫致力编撰《元和郡县志》,他在书中透出的脉络很是清晰。

  北宋司马光对此说在《资治通鉴》里一脉相承,言之凿凿。

  1300多年前,大诗人宋之问写下《初宿淮口》,也曾站在这里愁思难断——

  “汴河东泻路穷兹,洛阳西顾日增悲。夜闻楚歌思欲断,况值淮南木落时。”

  744年(天宝三年),怀济天下之志的杜甫在东都洛阳遇到了视王侯为粪土的李白。

  这年秋天,二人游于梁、宋,和生活潦倒、郁郁寡欢的高适相会。“三巨头”聚首共同怀古伤时,慷慨悲歌后分手。老高则一路南下寻找灵魂安放之地。

  “岁在甲申,秋穷季月。高子游梁(商丘)既久,方适楚(淮安)以超忽。”他喝着小酒,唱着歌,一路感慨,过永城南下,一路抒怀:“经涣城(淮北市濉溪县)而永望,想谯郡而销忧。慨魏武之雄图,终大济于横流”、“下符离(宿州市符离镇)之西偏,临彭城之高岸”、“次灵璧(宿州灵璧县)之逆旅,面垓下之遗墟”、“登夏丘(泗县)而纵目,对蒲隧而愁予”。

  沿河而下……终于“过盱眙之邑屋”,老高再度叹息:“伤义帝之波荡”。

  “一首《东征赋》,唱尽通济途”,一条大运河,怎么说没就没了?那行走了千里之途转入淮河的交汇处,究竟在哪里?

  C

  大运河入淮口消失的秘密

  “康熙十九年(公元1680年),繁盛了千年的泗州城在一场持续数十日的暴雨中彻底淹没,穿城而过的古河一起被淹。”香花门发掘现场考古人员告诉记者。

  2012年3月,南京考古博物院牵头对泗州古城再一次发掘。

  这次行走大运河采访,记者在安徽淮北的隋唐大运河博物馆看到,柳孜考古曾发掘出土许多金代烈山窑瓷器和系元代磁州彭城窑“仁和馆”款瓷瓶。

  在大运河下游的宿州市于2006年抢救性发掘两处大运河故道中,出土的大运河瓷,有相当数量的南宋及元代龙泉青瓷,以及大量的金、元代磁州窑系、钧窑系作品。

  7月3日,古陶瓷研究专家、中国隋唐大运河博物馆原馆长王红五拿着放大镜,小心翼翼翻弄着自己珍藏的宝贝瓷片。

  “淮北和宿州的这些田野考古,已揭示出金、宋、元时期,隋唐大运河通济渠段‘衰败期’运行轨迹。”他对记者说。

  瓷器只是通济渠东段末路湮塞的记忆碎片。

  造成入淮口消失的主角并不是运河的过错,也与淮河无关,而是我们中原大地上流淌不息的巨龙——黄河。

  历史上,黄河曾以“善淤、善决、善徙”闻名于世。据粗略统计,新中国成立以前三四千年内,黄河下游的决口泛滥达一千五六百次之多!

  我省黄河岸边有两个地方让执政王朝感到头大:滑县老城(滑州)和原阳(古阳武)。它们位置“最为隘狭”,成为当时经常发生决口的险段。

  站在淮河之滨的“香花门”发掘地头,当年黄河滔天巨浪仿佛就在脚下开始咆哮打漩……

  南宋建炎二年(1128)冬,金兵渡河南下。老家河南安阳市的昏官,宋东京留守杜充干出了一桩“一时糊涂千古恨”的蠢事,从此被牢牢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面对金兵压境,妄图以水代兵,他在滑县李固渡(今滑县南沙店集南三里许)以西扒开了黄河大堤。

  大浪淘沙,决河东流,经豫鲁之间,至山东巨野、嘉祥一带注入泗水,再由泗入淮。结果使黄河发生了一次重大改道。

  “宋金对峙,宋室南迁,漕运断绝”。运河被宋王朝废弃后,自然逐渐湮塞。

  66年后的“原阳决口”无疑雪上加霜。

  金章宗明昌五年(1194年),黄河于河南阳武决口,再度夺泗入淮后进一步恶化运河命运。该时期以后,“河运同槽”成为现实,即泄洪排涝,与水运同走一条水路。大运河在黄河裹挟下苟延残喘。

  进入元朝,黄河水患更加肆虐。据《元史纪事本末》载:1288年至1325年间,黄河较大的决口和漫溢多达八次。运河被蹂躏得面目全非,直到1680年,末日到来了。

  2012年7月,香花门发掘现场南京考古博物院的考古人员得出结论——

  “康熙十九年(公元1680年),繁盛了千年的泗州城在一场持续数十日的暴雨中彻底淹没,穿城而过的古河和入淮口也一起被淹。”

  踏着脚下泥泞,任由一块砖,一片瓦,一堵墙,牵住思绪涌往“入淮”处。

  200米后,一土坡横亘眼前,越过,淮河的浪花哗哗响起。

  土坡,就是明朝巡按御史邵陛在泗州治水时修筑的“邵公堤”。如今的邵公堤早淡出大运河的缠绕,成为淮河与大运河不同命运的无言见证:一个涛声依旧笑在这头,一个深藏地下长眠于那头。

  记者蹲在通济渠入淮的地头,淮河边芦苇沙沙,帆影点点。车窗外雨声潇潇,再回首,一种伤感爬上心头。

责任编辑:张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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