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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淡定的悲壮

2012年06月11日11:45来源:中国妇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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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落下帷幕,学生、家长,乃至全社会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但当陕西女孩刘庆走出考场,面对的却是失去父亲的残酷现实。

那还是两个月前的4月1日,公交车司机刘海信在驾驶公交车时突发脑出血,他还是将车稳稳地停在路边,让乘客全部下车,随后倒在驾驶座上。为了让女儿顺利高考,刘海信的妻子、亲戚、老师把这个消息瞒了下来。直到高考结束,刘庆才得知父亲已经离世,号啕大哭泪如泉涌。

翻检这些年的高考新闻,类似的谎言并不稀奇。

记得前年高考的那个视频,44岁的父亲黄涛在高考第一天,请假送女儿黄佳燕去考场,他和女儿约好,考完后会到考场接她回家,还要为她包饺子。但在买菜的途中,天降钢管,父亲不幸当场遇难。难以想象,作为黄涛的妻子,丈夫刚刚还和自己说说笑笑、谈论着女儿的考试情况,人一下子没了,要承受多大的悲痛。但为了女儿心无旁骛地考试,母亲抹干眼泪,离开了躺在现场的丈夫,努力装出平静的表情,去校门口迎接走出考场的女儿,陪女儿吃过午饭,又把她送进考场,再次回到事发现场,冰凉的丈夫仍躺在那里。也是在高考结束,黄佳燕才被告知不幸的消息。

每每出现这样的高考故事,媒体大多会耐心地描述,亲人既要面对难以承受的悲痛,又要从容甚至笑对考生,其间的煎熬和挣扎,透着悲壮的意味。的确,亲人已经故去,即便是子女知道内幕,也无法改变痛苦的现实,莫不如让孩子平静地考试,这是个非常理性,也是很多人会作出的选择。于是,孩子被蒙在鼓里,受到严格的保护。当一切真相大白,除了眼泪,他们最应该做的,就是用一个好成绩,用一纸录取通知书,告慰长辈的在天之灵。这些孩子的高考记忆,因此比之一般考生,显得更加沉重。

按说,随着大学不断扩招,加上应届生的减少,录取率年年增加,今年已经达到75%,激烈程度和三十多年前不可同日而语。那时的竞争,堪比千军万马在羊肠小道上赛跑。但孩子们的备考方法,却似一年比一年极端。网络上广为传播的湖北孝感“吊瓶班”照片令人唏嘘,有女生通过注射激素或服用避孕药来推迟月经周期,甚至催生了一种新的行业——高考保姆,他们至少要有大学学历,主要任务是照顾学生,除了做饭、洗衣服,还要辅导功课并提供心理疏导。

为了高考顺利进行,全国各地各行各业齐动员,通往考场的道路被封锁,汽车禁止鸣喇叭,出租车提供免费服务,建筑工地停工,考场附近的网吧关闭。高考英语听力考试期间,南京一些家长在考场外组成人墙,劝阻自行车、电动车绕行。杭州一小区的家长,怕池塘里的蛙声影响孩子学习,竟然下药将一池青蛙毒死。上合组织峰会推迟了半小时,为北京市超过7万名考生让路。这一切,都在无形中告诉人们,一切为了高考。这一切,也都在烘托着高考决定一切的氛围,加剧了考生和家长的焦虑情绪。

这些年,虽然高考的问题、应试教育的弊端,频频曝光并饱受诟病,但一个必须承认的事实是,高考之于普通人家的孩子,仍是改变命运最公平,也是最重要的通道。那位公交车司机刘海信,年轻的时候学习挺好,可因家境不好,只上到初中毕业就到西安打工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两个女儿考上大学,为了这个家,他在西安开公交车,一开就是14年。高三这年,女儿刘庆备战高考冲刺,父亲刘海信更加卖力地开车。他生前曾无数次对同事说,一想到女儿要上大学,自己浑身都是劲儿。他的这番话,确实很具有代表性。在他去世后,妻子对女儿隐瞒消息,得到人们的理解和同情,被称为“善意的谎言”。

人生路漫漫,虽然关键的只有那么几步,但我们还是要做长跑的准备。那些刚刚从题海中上岸的考生,特别是有着悲伤高考记忆的孩子。但愿通过这样的磨砺,会如愿换来响当当的大学文凭,扎扎实实的专业知识,还有坚强向上的生活态度,并以此做支撑,冲出“拼爹游戏”的重围,抵御“萝卜招聘”的算计,前途一片光明,给自己和家庭,也给社会以新的希望。(佟吉清)

 责任编辑:娄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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